一泱澜清

可归

半原著向。灵魂互换梗,伪师生,伪养成
01
蓝忘机和魏无羡结为道侣已过三十年,这三十年来,天下太平,对夷陵老祖骂声依旧,传的比以前邪乎的多,而说起含光君无一不惋惜暗叹。

02
云深不知处静室内,魏无羡平躺在榻上,面色苍白,身子瘦削,一副久病缠身随时要驾鹤西去的样子。
莫玄羽的身子撑不住了,他和蓝忘机尝试了多种方法,金丹还是结不出来,身子日益破损,魏无羡怕蓝忘机担忧,强撑一阵却把魂魄撑得越来越弱。而蓝忘机找遍禁书也毫无破解之法。
魂魄残缺之人不能入轮回,魏无羡这样下去必死无疑,只能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。
魏无羡倒是不在意的,此生都是他偷来的,能与蓝湛结为道侣是他两辈子最开心的事。但是这对蓝湛太残忍了,他不忍心蓝湛在世上再等他一世。

03
“修复魂魄的法子我已找到,此种修复之法以一人之魂为引,渡另一人之魂,需对渡魂人完全信任方能结契而成。”
蓝忘机如此严肃的面目已是许久不见。魏无羡点点头,随着蓝忘机的搀扶做起,任由蓝忘机将两人的双手合并,丝丝灵力钻进灵识缠绕魂魄,确实有一股清流舒畅之感。
而下一刻,魏无羡便感觉灵识一片天旋地转,一股强力把他从自己的意识里生生拽出,意识一片模糊,魏无羡在一阵阵头晕目眩后彻底昏厥。
蓝忘机也眩晕许久,睁开眼便见到了在榻侧等待他醒来的蓝曦臣,虚弱道:“拜托兄长了。”蓝曦臣郑重点了头。
蓝忘机伸出瘦削的手指,抓住了身侧人的手,原来,撑着这具身体,已经如此痛苦了吗?蓝忘机缓缓闭上眼,没了气息。

04
魏无羡醒来时,已是几天之后。
魏无羡在床上动了动身子,果然都是力气,看来这禁书上的秘法还真是有用。
地上是蓝忘机的白靴,魏无羡边穿边笑道:“这蓝湛,还真是喜欢我穿他衣服。”
魏无羡站起身来,看着自己的双手,这双手骨节匀称,白皙颀长,指尖的茧一看便是弹琴许久所致,这分明是蓝忘机的手。这绝不是自己久病而瘦骨如柴的手,就算是魂魄被修补完整,也绝不可能将身体恢复的如此之快。
“蓝湛?蓝湛?!”魏无羡心底发慌,他想去找蓝湛,自己久病初愈,他绝不可能走远的。
魏无羡走了几步,不费力气就走出很大一段距离。魏无羡回头看了看自己走过的路,又看了看自己的身体。
身体的衰弱不再,强壮而有力,身子宽了不少,视线有所变高,魏无羡想到了一种最坏的可能,立刻撕扯开衣服,在他看见了身上的太阳纹和戒鞭痕时,他不可控制地跌跌撞撞跑出屋去,出门几步就撞到了早已恭候的蓝曦臣。
刚开口想和平常一样叫句大哥,话还没出口,恰巧路过的弟子们对着他们行礼,“见过宗主,含光君。”
魏无羡听着这话,想着回屋寻镜子,又想起静室里的镜子早在自己虚弱脱相时被蓝忘机撤走。于是他疯疯癫癫的跑进冷泉,鼓足莫大的勇气,走近水面,水面上映出蓝忘机的脸,清清楚楚,绝不是他魏无羡那张莫玄羽的脸。
蓝曦臣跟了过来,就见魏无羡双目猩红,一副崩溃的样子,一如四十多年前的胞弟。

05
蓝忘机在翻阅某本禁书时看过到一种禁术:换魂之法,也就是说,蓝忘机可以把魏无羡的魂移进自己的身体里,而蓝忘机的灵魂会进入莫玄羽将死之身。
此法极其凶险,必须双方皆为自愿方能奏效。
蓝忘机也不知道魏无羡什么时候会醒,甚至提前服用了隔时才会发作的迷药。只为了魏无羡醒来时,已经大局已定,天下皆知,夷陵老祖已死,含光君半疯。
魏无羡一动不动的听完了蓝曦臣讲述的前因后果,一声不响的回到静室,视线一片模糊。

06
第二天再次出现的蓝忘机与先前并无二致,每一个动作神态都挑不出错来。
蓝曦臣大惊,以为换魂之法出了差错或是魏无羡又想法子把魂换了回来,却发现读不懂弟弟的表情。
魏无羡道:“我要替他活着,等他回来。”
每天面对着自己心爱之人的躯壳,在他的躯壳里看着这个思之如狂的人,这种感觉,比被万鬼吞噬更痛。

07
魏无羡等了许久。
时常奏问灵,他不知蓝忘机有没有投胎,会什么时候回来,但是通通没有回音。
蓝曦臣有时会在魏无羡问灵的时候在旁看着,时常会想起四十多年前,同样永不放弃等待心爱之人归来的弟弟。
同一具身躯,不同的灵魂,相同的期盼,相同的痛苦。
蓝曦臣曾经问过魏无羡:“如果真的寻不到忘机怎么办?”
魏无羡如当年的蓝忘机一样回答:“我会一直等,一直找。”并多了一句,“我们在一起的年岁会作为我活下去的养分,我对他的思念会成为我的动力。”

08
日子在等待中渐渐模糊,大概第十三年,傍晚,蓝曦臣又来劝劝他去看看新生,还是说,忘机若是想回来,必定会拜师云深。
魏无羡也知道这个道理,也不愿放弃。
听说云深新收的一位弟子天赋惊人,年纪小小就能把云深的入门剑法舞的传神,是位不可多得的苗子。
想必蓝湛转世后也极为聪明,也许当真是那孩子呢?
如果不是呢?会不会吓到那孩子?他魏无羡在一次次的打击中磨得累了。
还是去吧,不能放过任何可能。
魏无羡兜兜转转竟然走进了后山,夜晚的后山安静的很,只有柔和的夜风和明朗的月光。
耳边传来练功的喘息声,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在练剑,动作虽生疏,但气韵与那个刻骨思念的人如出一辙。
魏无羡跑回屋拿起避尘,甚至不小心撞倒了桌子,忙跑回后山。口中喃喃道,“避尘帮帮忙,如果是他,你就告诉我。”
回来时,那孩子还在练剑,非常专注。
魏无羡刻意发出走路声,看着那孩子警惕的转身,见到是魏无羡后礼貌地行礼,“含光君。”
魏无羡走进他,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“可归。”
“为什么叫这个名字?”魏无羡瞪大了眼,这名字,与思追之意太过相似。
“弟子也不知,据父母说,我两岁时就会写这两个字了。”而且是不停重复的写。
“……为什么要来云深不知处求学?”魏无羡感觉自己发出的声音有些哑。
“弟子从小听人提起云深就十分向往,许是天性使然吧。”可归看着魏无羡,不卑不亢。
“拔开它。”魏无羡拿剑的手在隐隐发抖。
可归试探地接过避尘,避尘发出澄澈的亮光,可归拔出剑来,避尘发出低鸣,十分开心的样子。
魏无羡强忍泪意转过身去,“你根骨不错,可愿拜我为师。”这话对魏无羡来说及其羞耻,可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能把这个人留在身边,看他好好活着,是他最大愿望了。
他终于明白蓝湛当年在大梵山认出自己时的心情了。那种仿佛胸腔里有什么一涌而出的感觉,魏无羡此时也深有体会。

09
可归住在了静室隔间,魏无羡本想让可归住里间自己住外间的,但可归死守规矩,对待原则问题绝不妥协如蓝忘机一样。
魏无羡不知道自己在现在的蓝忘机眼里是什么模样,也许是位奇怪的师父吧。学业上启蒙倒是不再话下,但又怕把蓝忘机教歪了,就总是请蓝曦臣帮忙。
蓝曦臣看着难得回到小时候的弟弟,也颇觉有趣。
可归练剑的时候,魏无羡有时候会让他执避尘,自己使随便,看着可归认真的样子,魏无羡总会因为想起年少时的比试而失神。
可归本来对着这位师尊怀着尊敬,但是这位师尊总是在和自己对练的时候失神,起先还以为是师尊对于陪自己练剑的事不太上心所致,后来却发现师尊总是在透过自己看别人。内心又失落又焦躁,复杂得很。

10
师徒相处已过一年半。
“有心事?”可归近日来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,今日温习课业时又不觉溜神。魏无羡走过来,坐在可归身侧。
“师尊……”可归大概还在斟酌话语吧,一副深怕冒犯了魏无羡一样。
“但说无妨。”魏无羡不自觉的笑笑。
“他们说,夷陵老祖四十余年前十恶不赦受万鬼吞噬而死,十三年后因金氏私生子莫玄羽献舍重生,后纠缠于含光君,与含光君结为道侣。”可归盯着魏无羡的眼睛,试探着讲。
“大致属实。”魏无羡点头。
“您为什么……您很喜欢那个人?”魏无羡从可归眼中读出了师尊为什么会喜欢那样的人的意思。
“当然,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。”
“那……你在等他,是吗?”
“是,他会回来的。”魏无羡顺手的摸了摸可归的脑袋,抓了把可归梳的周整的发髻。
“人这辈子,总会爱上一个人的。不论别人眼中如何,他在我心中,已是最好。”又拍了拍可归的肩,起身走了。
可归在袖中的手紧了紧,握成拳。眼中闪过落寞。

11
三年之后,十五六岁的可归与同门师兄弟一起夜猎时碰到了个凶恶的妖物,拼死保护同门师兄弟被那妖物咬了一口,虽伤口不深,但可归昏迷了许久。
魏无羡衣不解带的照顾了可归三天,可归才悠悠醒来。
可归看着在榻前照顾自己的魏无羡,哑着昏迷许久而沙哑的嗓子说:“师尊,我……”
“能回来就好,我也不图你能有什么大作为。”看着可归不悦的样子,想起金凌曾说的话,加了一句,“我年少时,是世道所迫,你不必看了那些记载就想与我一样。”
“您与那位一起绞杀屠戮玄武时怕吗?”可归眼睛有点发亮,盯着魏无羡。
“……不怕。”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怕的,要是江澄没及时来,自己怕是就真的折在那了。
蓝忘机当年怕不怕?看不出害怕来,也没见过蓝湛怕过什么。除了自己有几次看起来快死了的时候。
“……”可归还在低头想些什么,没有再开口。魏无羡看着再次感叹小蓝湛怎么这么可爱,又上手摸了把脑袋。
可归还是会做梦,明明应该是和自己无关的事,却好像亲身经历过,那个看不清面孔的人的一颦一笑,任何动作都仿佛刻在心间一样。
可归白天习课习的认真,傍晚练剑,晚上睡得沉,今日不知怎么了,突然惊醒一般,竟换了身衣裳和被褥才又歇下。
魏无羡这几年来时常睡不着,就站在静室门前,静静地看这片云深的景色。
魏无羡听着室内的动静,也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,可归睡的并不好,悄声点了因害怕思念而许久不用的檀香,也就回屋里歇下了。
第二天,可归起得比平日早,抱着衣服被褥想去洗,魏无羡这才反应过来,心里一颤:莫非蓝湛这小子开了窍,对哪家姑娘动了情?
魏无羡有点发慌,如果蓝忘机真的对哪家姑娘或是少年动了情,他只能默默祝福当个祝福晚辈的长辈吗?又开始细想,蓝湛最近接触的人都有谁……

12
又是一个未眠夜。
可归再次换了衣裳被褥,心情有些烦躁而焦灼,想出来走走,碰到了魏无羡。“师尊……”他也不是第一次看见魏无羡半夜在门口乘凉了。不过身上燥热未褪,有些窘迫。
“吵醒你了?”魏无羡回身微笑问道。
“没有……”这个笑,不知为何感觉和梦中的人极其相似。
“有心事?”魏无羡拍拍可归的肩膀,小孩子长得快,没多久就能和自己差不多高了。
“嗯,时常梦起一些从未经历过的事情。也许与那妖物有关。”
“会梦到什么?不妨跟我说说看。”
“一个爱笑的人,隐约可见他一身黑衣,束着红发带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对你说了什么没有?”
“分你一坛,当做没看见我行不行?”
“……还有吗?”
“他……好像背过我……不肯放手。”
“你对他什么感觉?”
“……”可归耳朵根红红的,不愿多说。梦中的故事并不如何迤逦,只是那个人总是笑,笑起来,与师尊的笑很像。
“想知道原因吗?”
“想。”
“我帮你找到原因吧。”
一如当年一样,结契很顺利,无论何时,他们都信任彼此。

13
这一次魏无羡是在蓝忘机的身侧醒来的。
魏无羡终于不是只有在镜子里才能看见这个人了,他用手一点一点的抚摸这个人的面目,眼睛,卷翘睫毛,高挺的鼻梁,薄唇……
一只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。
“魏婴。”
“嗯!蓝湛?”
“嗯,我在。”
魏无羡趴下身来,紧紧抱住蓝忘机,“你总算是回来了。”
“嗯,是我不好。”
“……”
魏无羡知道,无论自己怎么说,蓝忘机都会这么做的。重来多少次都一样。
“可归?”
“可。”
fin.

这篇文最初只是突如其来的小脑洞,把它写成短篇不太容易,改了很多次,还是感觉没有写出我完整的想法,暂时先如此吧。以后可能出个姊妹篇或者小番外什么的吧。(当然更可能没有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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